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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80后农民工,赚钱更难  

2008-12-22 08:22:27|  分类: 个人文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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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新年刚过,村民们还沉浸在新春的快乐氛围中,冯文清就带着刚结婚不久的妻子踏上了开往北京的列车。此刻的呼和浩特市还是雪覆冰封,吐一口气甚至立刻就会变成雪花落地,然而冯文清小两口都穿得很单薄,也许是北方人耐冻,也许是年轻人喜欢风度,谁知道呢!

  傍晚的时候火车站的旁边不时的传来叫卖的吆喝声和阵阵饭熟的香气。火车还未进站,小两口也在这儿等了一天有点儿饿了,他们进了一家快餐店,不知吃了些什么,很快就出来了,也许是怕误了火车吧!晚上9:30的时候火车进站了,他们随着拥挤的人群也一起上了车。
  这么晚了,两人也都有些困了,相互依偎着睡着了。
  其实他们这么早去北京不是因为有工作,只是为了趁着其他农民工返乡过年的时候好找工作。家里人当然也不愿意让他们这么早去北京了,但有什么办法呢?冯文清一来没有学历,刚初中毕业,二来又不懂技术,只是平时和表哥学过修车,可是又不是很专业,所以为了好找工作就只能趁早了,“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嘛,这一点儿冯文清还是明白的。
  天刚刚亮火车就鸣笛了,小两口从梦中惊醒不约而同的惊呼了一句:“挺快的啊!”……
  第一次来北京,人生地不熟,更悲哀的是冯文清天生不爱说话,不过还好,他办事倒是细心又谨慎。当务之急就是先找个地儿安身,总不能在这陌生的地方露宿街头吧!
  可是问了一下房山良乡附近的月租房,价格高的惊人!一直从早上询问道下午,好不容易问到一个月租费为300元的房子,但是什么家具都没有!小两口又赶快放下行李去旧货市场买了一张双人床。“唉!现在总算有个安身的地儿了,累死我了!”冯文清叹道。
  “那我们现在还要不要买些做饭的家具呀?”妻子红梅问。
  “算了,过一阵子再说吧,明天还是先找工作吧,你明天在家里呆着,把家里整理整理,中午出去吃点儿饭,我明天去附近找一天工作,可能要玩一点儿回来,到时候再和你联系吧!”
  “你不去中介服务所看看吗?毕竟人家对这儿熟悉”
  “可是中介费又能吃好几天饭啦!嘿嘿,现在只能节俭些了,没办法!”
  天刚朦朦亮,冯文清就赶快起床,出去先和早市上的一些叫卖的本地人打听了一下,可是听来的结果让他有些失望。他们总是问他学什么专业的,想找些什么技术活干呀?可是冯文清一提到自己是农民工他们就会劝冯文清:“年轻人,趁着年轻先学点儿技术吧,看样子你也就是二十五六,几十人家有体力活也不用你们这些年轻人干呀!因为你们这戴尔你能有几个干果中体力的劳动呢?”
  尽管这样,文清还是没有放弃,再打听到有几个企业需要农民工的时候,他还是一一进去应聘了,但人家总是会说他体力差,太年轻,干不了!
  时间又不知不觉的过去了,眼看太阳就要落山了,他还是没找到工作。该怎么办呢?垂头丧气之余发现自己已经一天没吃饭了,想必家里的妻子现在也饿了,赶快买了些饭匆匆往家里赶去。
  可是当他回到家里的时候发现红梅不在家里,这可把他急坏了,他考虑到红梅该不会是迷路回不来了吧急忙拿出手机给她拨了个号,红梅一接电话他就忙着问:“红梅!在哪儿呢?这么晚了你又去哪儿了?急死我了。”
  “你着急什么呀?我就是出来逛逛嘛!怎么啦,找到工作了没有啊?”
  一听到妻子问工作的事,文清立刻又平静了下来:“还没有呢!明天再说吧!快回来吃饭吧!我从外边买了点儿饭回来,快点儿回来啊,外边不安全,我等着你哦,挂了啊!”合上手机,文清又长长叹了一口气,难道就真的没有企业或工厂愿意要我们80后的农民工吗?想着想着有摇摇头舒口气:“唉!不会的,一定可以找上工作的,明天一定可以。”正自言自语呢门突然开了,红梅走了进来,靠到他的身边一边给他揉腿一边问:“累了吧?没关系,明天再找,不要着急嘛,心急吃不上热豆腐嘛!慢慢来,呵呵”……
  第二天文清照样是早早的起床了,但他今天考虑到要更远一点的地方去找工作,所以出门前顺便多带了几个钱。
  在一个公车停靠的站点上,他看到一个急聘几个车间工作人员的广告,他匆忙的记了一下电话号码,一下公车就拨了过去,话务员详细的和他说后让他乘车前往公司看一下,他于是又按话务员告的具体路线去了这家公司。
  进了公司以后接见他的是一个和蔼而又年迈的部门经理,了解他的具体情况以后,他们发现文清是一个挺老实的年轻人,就对他说:“你要不现在这儿当学徒工吧!我们一个月给你400元,一个月以后如果表现好的话就给你加薪到800元/月,以后会视你的业绩继续给你加薪的,你看行吗?如果可以的话明天就可以来上班了。”
  文清考虑了一下,虽然工资很低但总比没工作要好得多吧,况且还能学一点儿车间管理技术,也是蛮不错的嘛!所以就爽快的答应了。可是红梅该干些什么呢?房租一个月就是300元,而他的首月工资仅有400元,够做什么吗?起码得够吃饭吧!
  因此他又给红梅问到一份洗衣店的工作,工资是600元/月,他想这下可以应付生活了,所以也就爽快的答应了这份了工作。这天虽然挺累,但小有成就,还是挺高兴的。
  回到家见妻子正清扫房间呢,就蹑手蹑脚的从身后一把抱住她,这可把红梅给吓坏了,“啊”的一声尖叫,险些把扫帚扔出去!“叫什么嘛!是我,有那么怕呀?”
  “不怕才怪哩!回家了也不和人家打声招呼!”红梅愤愤地说。
  “我今天有好消息要告诉你……”文清得意地微笑着。
  “嘿嘿,我知道,一定是找到工作了!对吧?我呢?咱们在一块儿工作吗?”
  “嗯……我是在车间里工作,不要女性……不过你的工资比我还高哩!是工厂旁边的一个洗衣店。”
  “真的呀?太爱你了!"说着红梅转过身来抱住了文清。
  然而,以后他们的笑声就少多了。文清是抱怨工作时间太长,每天都误公车,还得步行回家。红梅呢?原以为洗衣店有洗衣机,自己只是帮个忙而已。谁知道这个小洗衣店是用人工洗呀?第一天就要她洗了200多件衣服,累的她连手都抬不起来!一回家就睡觉,连一句话都不想说。文清是看在眼里疼在心上:每天看红梅疲惫的样子,心里有说不出的难受!他决定这个月干完以后就不让红梅再去那儿干了,因为他们厂的厂长挺看好他,次月的薪水一定可以提高到800元。
  沉默而难受的一个月很漫长,如同让他们与世隔绝了万年。月末去领工资的时候,两人的脸上一扫往日的疲倦,溢满了兴奋。当晚两人一起出去大吃了一顿,顺便也买了些做饭的家什。文清想了想,微笑着对红梅说:“明天别去了,炒一下你们老板的鱿鱼,让他再另找人去吧,有眼的同胞我想是不会去他那儿干活的,把人当会喘气的机器用,谁愿意伺候他才怪呢!除非眼睛长脚底的人才可能会撞进他的门……”文清越说越气愤,把平时堆积在胸腔的怨气一泄而空。
  “可是……可是你一个人赚钱……我……”红梅不知该说些什么,她是又感动又心疼,怎么忍心看他一个人受累呢!?
  “无论如何你也不能再去那儿工作了,你就在家工作吧!我们厂长还会给我加薪的,在家里做工作不也是件很有意义的事吗?干嘛要伺候那个黑心的家伙呀?”……
  红梅拗不过他,只好勉强答应了。日后简单而平凡的生活过得有些单调而冷清。
  单调的日子总是让人觉得度日如年,时间几乎就浓缩到了“起床”“吃饭”“工作”“吃饭”“睡觉”这几件简单的事情上,所有的日子都是在看着日升日落中度过。寒风又起,一年又已过完,点点私囊的财产,仅仅1200元,没办法,又该过年了,回家休息几天吧!
  文清一边打点行李一边自言自语地说:“80后的农民工啊!混口饭吃都这么难呀!”乘着北归的火车,文清陷入了深思:明年又该去哪儿工作呢?……
                                    (二)

        第二年的春天,冯文清没有再急着去找工作,而是天天在注意一些创业的问题,有一次他看到报纸上登了一条招商联盟的广告,听说是厂商给提供所有的服务,仅需要联盟商出一些联盟费,而赚到的利润全归联盟商所拥有。文清觉得这个致富的方式不错,况且他觉得这种产品的潜在市场也很大,因为这个厂商的产品是一些很有创意的饰品。
  也许80后的年轻一代人就是这个样子,想到什么就敢做什么,于是他向农村信用合作社贷了一笔款,加盟了这个企厂商。那个厂商确实服务很周到,帮他布置好了店面,又给他运进了一大批饰品,等到一切都弄好了,他开始了对自己店面的经营。
  万事开头难吗!一开始的时候,没有几个人愿意接受他的新产品,该怎么办呢?他想了一个好法子:那就是让红梅经营店面,自己去市场上做一些调查,看什么样的人群对该产品的需求量最大。
  要做调查,当然要发一些传单来反映消费者的信息嘛!这样也有利于自己的工作,同时还能扩大自己产品的知名度。他先是进了一个中学发了几张传单,让同学们给反映一下对产品的满意程度。开始的时候还挺好的,但后来就遭到了校方的反对,说他扰乱学生的生活。就不再让他进校园发传单了。
  无奈之下,他又跑到了附近的一所高中做调查工作,那天正是中午,刚吃过几口饭,同学们就都回宿舍楼了。他也随着学生们一起进了宿舍楼,他刚一走进宿舍楼就听到一个学生在离他不远的前面喊了一声:“搞传销的人又来了!”说完就跑进了宿舍。
  “什么搞传销的呀?我不就是来做个调查嘛!干吗要这样看待我呢?”文清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向宿舍走去,他走到一个宿舍门口的时候,轻轻的敲了敲门,可是等了好久也没有人来给开门,然后他就沿着宿舍一个一个的敲门,但结果都是一样的,他们都不答理他。
  文清气愤的很,但又没处消气“干吗要把我当成坏人呀?我能吃了你们不成?”文清一边往楼上走一边说,“一看就知道他们肯定是高一的,太没礼貌了!”来到二楼的时候还好没有人大惊小怪的看着他乱叫,他进了一个宿舍,礼貌的和几个学生说了话,说明了他的来意,然后拿出一张调查表让他们给填一下,他们是很听话,都给填了,但填的几乎都是“不喜欢该产品”,这让他大失所望。
  他觉得高中是没有多大市场了,只得向外走去,当他走到楼门口的时候发现楼门是从外边锁着的,叫了几声也没有人应门,可能这是人家学校的规定吧!没办法,只能等着了,等到了下午2:30的时候,学生们都开始上课了,这时才有人来给开门。
  从这所高中出来以后,他又到了一些娱乐场所作了调查,但结果是让他发现该产品确实很少有人喜欢。
  回去后他就考虑要不要把货全都退了,因为厂商和他签约的时候说了,只要是两个月卖不出去的产品,就可以及时退货,但超出三个月后,厂商就不再允许退货。他想反正距离有效退货期还早呢!还不如先留着产品,万一有人愿意来买呢!
  又是好长一段时间过去了,店面盈利实在是少之又少,简直不能维持正常生活了,无奈之下,他只得给厂商打了电话,说明了他的退货理由。厂商说再等几天吧,他们抽空一定过去。两天后厂商派来了专人,虽然没有盈利太多,但他还是觉得这个厂商挺可靠的,起码他们是按时来收货了。
  “你们是按我提货是的原价收回旧货吧?”文清问厂商派来的专人。
  “对呀!只要在有效的退货日期内,我们都是按原价收回。”
  “放心吧!肯定超不出有效的退货日期,今天不是才2月17号吗?我是1月28好订的货还没有超出20天呢!”文清肯定的说。
  “你有发票吗?”厂商派来的那个专人问文清。
  “当然有了!”说着文清拿出了发票
  “同志!不好意思啊,麻烦你看清楚一点儿,你订货已经快四个月了,你是上年11月28号订的货,按照合同我们已经不再具有收回旧货的责任。”
  “不可能吧?”文清拿过发票好好的看了看,发票上的时间确实是11月28号,可他清楚的记得他订货的时间就是今年的1月28号,文清气得直跺脚。
  “我们开发票的时候可是让你看了,怎么会有错呢?一定是你自己记错了,您再好好想想吧!”说完那些人就都走了。
  “啊!上帝呀!我怎么能这么粗心呢?当时竟然没有注意他们发票上的日期,真是冤枉啊……”文清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没事,大不了留着自己卖呗,反正也坏不了,饰品嘛!迟早也是能卖出去的。”红梅过来安慰文清……
  为了维持生计,他只得让红梅一个人在家经营着店面,自己去山西做了煤矿的装卸工。但煤矿上的苦力太重了,文清真的吃不消,仅仅干了一周就跑回来了,工资也没领上!这一下可把文清给愁坏了,该去那里工作呢?总不可以老在家里呆着吧?无奈,只得又去北京,不过今年没有去房山,而是去了海淀区,由于海淀区的大学较多,打工的大部分都是在校的贫困大学生,于是他也加入了他们的行列,但每天的最高工资还超不出40元,这对于在校的大学生来说已经挺高的了,但对于他这样一个有家有口的人来说40元能干些什么呢?
  从海淀区出来以后,他继续南下,去了天津、上海、广州,几乎周游了大半个中国,回去的时候又已经是腊月二十二了,但赚的钱呢?就乘了一趟回家的车就花完了。
  望着窗外飘飞的大雪,文清长长的了口气:“哎!80后的农民工呀!活着为什么比乞丐还要可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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